石榴花开江山文学网

2019-07-13 08:20:03 来源: 巴南信息港

眼看春节快到了,小村里忙碌起来,家家户户忙着舂饵块粑粑,这是白族人过年必备的。小小村落,整天响着舂碓声。狗也不安分起来,跑进跑出,偶尔叫上几声。  老莫指挥着几个小伙子杀猪,今年老莫家养猪好顺手,已卖了十多头。瞧,光过年猪他家就杀两头,一个月前杀的那头已变成腊肉挂在厨房中的挂肉架上,此时杀的这头少说也有300来斤,在外工作的儿女要回来过年,他要老伴将新鲜的瘦肉拌好佐料装在土罐里,让儿孙们在节里烧肉吃。老莫额前那重叠的皱纹,似乎因看到了一家人围着电视机一边看着春节联欢晚会,一边烧烤时几个孙儿谗嘴的模样而舒展了。  “阿爸……”,二保手里提着两盒精致的糕点,穿着一套笔挺的西装,头发特意吹过,圆脸上挂着讪讪的笑,出现在他的面前。  “噢,来了。”老莫脸上皱纹又重叠在一起,笑容消失了,淡淡地点了点头,挡开了二保递来的精品云烟,从怀里掏出烟袋,装了一锅草烟,坐在一条小凳上闷闷地吸了起来。  杀猪的小伙子们很客气地接下了二保递来的烟,见老莫脸上挂霜,谁也不好吭声,就闷头忙活,一时间,热闹的场面冷了下来。  “阿爸,秀梅在家吗?”二保像鱼眼一样的眼睛骨碌碌地睃了一下院子,见厨房有个人影一闪,自言自语地说:“石榴又开花了,我们家的石榴就是怪,一年中开两次花,结两次果。”  院中的那棵石榴树,稀稀落落地结了果,间杂着开得艳艳的几朵花,在这万物似醒非醒的季节,独树一帜,把小院点缀得颇有生气,成为整个村庄的奇景。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老莫不耐烦了,把烟锅往鞋帮上磕了磕,站起身就走。老莫是个爽快的人,但他看到眼前这个女婿就气不打一处来,操,一个堂堂正正的大老爷们,没多大的本事,就那酒醉后打老婆有能耐。秀梅是老莫夫妇的小闺女,女儿是父母的心头肉,养大了她直到嫁人,他们也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却让女婿练了拳脚。这是秀梅第五次哭着跑回娘家了,身上都是新的旧的伤疤。我老莫再封建,嫁出去的女虽说是泼出去的水,可也绝不把她往你这条中山狼的身边赶!老莫恨不得拿手中的烟锅头敲打二保的脑袋,气极了的他紧绷着脸,不愿搭理二保了。  “阿爸,”二保顿了顿,嗫嚅地说:“我来接秀梅和珊儿回家过年。  “你找秀梅说去,愿走愿留是她的事。”一只绿头苍蝇飞来,令人讨厌地在眼前咶噪,老莫挥手赶苍蝇。  “阿爸,我一定改,改掉喝酒的毛病,再也不打秀梅了,好好经营我的电器修理铺,让她们母女俩过上好日子。阿爸呀,求你帮忙我说服秀梅回心转意吧!”二保心知秀梅不肯出来见他,前几次他来接秀梅,秀梅不肯,在他的保证声中,都是岳父吼女儿跟他回去,说:“你已嫁给杨家了,你生是杨家人,死是杨家鬼。”他希望岳父再为他说话。  “哼哼,狗改不了吃屎的脾气,你的誓言是你嘴巴上沾着的吐沫星子,值不了几个钱!”想起小女儿每次哭着回娘家,青皮寡瘦而又可怜巴巴的样子,老莫就一肚子火,但为外孙女珊珊着想,在二保一次又一次的保证声里,他相信女婿会醒悟,会改好,可二保一次又一次地让人失望。秀梅第四次回到娘家时憔悴得不像人样,已痛下了离婚的决心,娘家人全赞同,老莫也无话可说。在乡政府工作的大保为弟弟来说情,说他们一家人会管束二保,请给二保一次改过的机会。好说歹说,老莫一家人不吭声了,抱着一线希望的秀梅跟随大伯子回了夫家,平时大伯子对她们母女,二保也有点怕大哥,她信大伯子的话,可好日子过不了两年,秀梅带着女儿又逃回娘家了。老莫可不傻,不会再干涉女儿了,他老莫可不像村中的阿德爹,女儿受到丈夫的虐待想离婚却得不到娘家人的同情,到头来跳入澜沧江死了。  “你走,你走!”老莫把两盒点心塞回二保的手里,手指着门外,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爷爷,谁来了?干嘛发那么大的火?”7岁的珊珊拿着一块烧熟的肉跑过来,一见二保,“拍”,手里的肉掉在了地上,惊呆了。  “珊珊,阿爸来接你了,跟阿爸回家过年吧,我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东西,还有一个会说话的布娃娃。”二保激动地说着去抱女儿。  “不要!不要!你打人,还踩烂了我的桶!”像老鼠见到猫,珊珊颤抖着直往后退,一扭身,慌张跑向厨房,哇哇地哭着喊:“妈妈,我怕,奶奶,我怕。”  秀梅和母亲闻声慌忙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秀梅一把搂住了女儿,一见二保,脸刷地白了。  老莫生气地说:“看看你干的好事,女儿见了亲爹,就像老鼠见猫一样!”  秀梅妈忙从女儿怀中搂过孙女,心疼地又哄又拍,手指二保骂道:“你还有脸来见秀梅母女?看看你的女儿吧,她怕你怕到这个地步,你还有脸说自己是她的阿爸吗?”  秀梅跑入西厢房,死死地闩上门。  “秀梅你开开门呀,你听我说呀,”二保又敲又拍,叫道:“你不要太无情,请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看在珊珊的面子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二保,你的心被酒烧坏了,你要改好,除非太阳从西边出,你快走吧,我们已没瓜葛了,我不想再看到你。”秀梅无力地靠在门上,泪流满面,身上的伤隐隐在痛。  “兄弟,你不要在这儿闹了好不好?你看看这个家,自从你一进门,就没有笑声了。”有事到大伯那儿回到家里的秀梅大哥秀峰,拍拍二保的肩,低声地说:“识相点,请离开这儿吧!”  二保绝望地哀求道:“家无主妇不像家,秀梅,你就那么狠心!”  秀梅不语,只是无声地哭。  那些帮忙杀猪的人停下手中的活不时向他们望望但又不知怎么劝才好。  “到底谁狠心,你回去扪心自问吧。”因事到邻居家里才回的秀峰接话道。  “那,那好吧,让珊珊跟我走,她的爷爷奶奶想她,想见见她。”二保沮丧地说。  傍晚,珊珊的哭声飘荡在老莫的院中,珊珊不愿跟爸爸回去。秀梅和母亲哄着珊珊,答应明天就去看她,二保也在一边尽力描写会说话的布娃娃是怎样地好玩,珊珊禁不住好奇,但又不放心,反复叮嘱妈妈和奶奶明天一早要来接她,直到秀梅向她保证明早去接她,她才泪汪汪地答应了。  秀梅含泪给女儿仔细地梳辫子,在她的辫子上插上两朵艳艳的石榴花。  老莫站在一边黑着脸不吭声,秀梅妈用围腰擦着眼睛,秀峰摇头叹气。  不料,第二天吃过早饭,二保牵着珊珊来了,说孩子闹着要找妈妈,说什么也不肯多逗留一会。  珊珊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说是大伯买给她的。  二保眼巴巴地看着秀梅,秀梅别转了头。她没有胆量再跟二保回去了,二保每次喝醉酒,就下死劲地打她,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都是伤。受不了折磨的她只好跑回了娘家。二保每次将她接回去,总会跪在她的面前,发誓要改,可他的话是水上飘着的鹅毛,听着顺耳,实则轻飘飘,没有什么重量。  刚结婚时,二保可不是这样的,那时,他整天忙碌在他的电器修理铺里,秀梅操持着地里的和家里的活,小俩口夫唱妇随,妇唱夫随。大保和兄弟分家后,年老的父母归他养,还时时关照弟弟一家。见小俩口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两位老人和大保放下心来了。谁也料不到二保竟学会了赌博,又常喝酒,每逢喝酒醉后再加之赌输了就必打妻子,就像吸毒有隐的人,屡屡戒不了。  有一次被打,是在一个深夜,二保醉熏熏地回来,嫌秀梅说的话不入耳,一耳光就甩在秀梅的脸上,秀梅的脸立马肿了起来,嘴角流出了血。忍无可忍的秀梅奋起反抗,当二保揪住她的长发时,她顺手摸到桌上的手电筒,把电筒砸在二保的额头上,二保的额头上隆起了一个包。二保负痛放了手,秀梅趁机跑了出去。大保闻讯赶来,喝住了发酒疯的弟弟,公公婆婆也骂自己的儿子。幸亏那晚,珊珊跟着奶奶睡没被惊吓。  第二天,俩人到法院离婚。法官是二保的熟人,一见二保额头隆起的包,就不分黑白青红地骂起了秀梅:“你这个婆娘心太狠,手太辣,老公酒醉,不要惹他就是了,怎么狠心把他打成这样!肯定你碎话多才挨的打。”还未等秀梅说话,法官就说:“好了,你们俩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该消了,夫妻打打闹闹没有隔夜仇,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二保连连点头答应,殷勤地给法官递烟。  “老兄,你也该收收性了,不要再好那一口酒了,打老婆可不是汉子的行为。”法官接过了烟,二保赶忙将打火机伸过去给法官点烟,口里诺诺连声。  秀梅没见过这威严的阵势,日子过不下去了,鼓起勇气到法院离婚,以为法官会和风细雨地问她,为她主持公道。可她一见戴着大盖帽的法官,心就莫名其妙地怯了几分,又见二保一进法院,给法官递烟,那亲热劲儿,不正应了二保平时说的那句话“你如何告倒我,到民政、法院都有我的熟人、朋友”,如今被法官虎脸喝了一声,竟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撒腿就往外跑,跑回了家,心如小鹿乱撞跳个不停。  从此,二保越不把秀梅放在眼里。  秀梅的眼泪在阿妈心上流。每每小女儿回到家,阿妈的泪就会积在心底成了潭,有时会漫上眼帘。  老莫只是“吧,吧”地吸烟,阴着脸,长叹一声,对小女儿说:“这是你的命,是你的劫难,是命,逃不了!女儿啊,你已是杨家人,生死都是杨家的了。”  秀梅妈抽抽噎噎地说道:“当初,要是嫁给东红就好了,看他现在开着车到处找钱,一颗心对妻子好,他的妻子就像一朵花式地越活越漂亮了。”  “都过去了的事,提它做什么!”老莫说。  说到东红,那是老莫夫妇的一块心病。俗话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当初,花朵般的小女儿人见人爱,心地善良不说,人又勤快,同村的小伙子眼光老追着她,还有意无话找话地和老莫夫妇套近乎,争着来为他们干地里的活。  那时,秀梅经常接到这样的信:一张红纸包上一样长的两小节金竹片,还有一个大蒜、两包辣椒、一节草烟、两片嫩树叶,包好后,面对面合在一起,用小红藤扎好。这是他们这儿的风俗,金竹片表示俩人情况一样,大蒜表示永不分离,辣椒表示小伙子热烈地爱着对方,草烟表示他要时时将她含在嘴里,嫩树叶表示爱情永远长青。几天后,小伙子约上几位相好的伙伴到姑娘家对歌,如果姑娘出来迎接,就表示她也中意小伙子;如果姑娘不露面,而是她的父母或兄嫂出来谢客,就表示姑娘不愿意。秀梅接到的“信”有本村的,也有外村的。  老莫夫妇经常替小女儿出来谢客。  在追求者中,秀梅看中的只有两个,夹在东红和二保之间不知道选择谁才好。  东红与秀梅是一个村的人,朴实肯干,心眼实在。二保是镇里的人,有手艺,在镇里开着一家电器修理铺,精明能干的他将铺面经营得很好。  秀梅接到了他们前后送来的“信”,摇摆不定的她不知该如何选择,就去问阿爸阿妈,阿妈说天灾饿不死手艺人,二保是街道上的人,会修电器,比村里的东红强,阿爸老莫也说,不图别的,光图二保是镇上的人,住在街道的好处明摆着就不用说了,更何况他还会一门手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当然是二保比之东红强。  于是,老莫夫妇出来答谢东红,秀梅自己出来答谢二保。  见阿爸阿妈为自己伤心自责,秀梅忙说:“阿爸阿妈不要自责了,女儿不怨谁,只怨自己,当初的路是我选定的,与您们二老无关。”  老莫夫妇有三个孩子,老大秀峰在县城工作,老二秀花在省城的一个学校教书,只有老三秀梅读书不争气,只好当了农民。  秀花有事,一家人直到除夕前一天才开着自家的车回到老莫的院里,珊珊将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姨妈。  想当年,那间简陋的修理铺里,摆满了电视机、录音机、电饭褒、洗衣机等,多少人围着二保,师傅长师傅短的,又递烟又陪笑脸,秀梅眼中的二保有本事啊!除此之外,二保是一个细心体贴的人,他看见秀梅脸上有汗,就悄悄地给她递过来一块折叠成方方正正的汗帕。一个心细体贴而有本事的人,突然间变了,变得让秀梅陌生和心惊胆战!  春节刚过,秀峰和秀花向阿爸阿妈摊牌,秀梅没有必要再为二保耗下去了,长痛不如短痛,二保的悔改是猴年马月的事,大家的心已等冷了。珊珊已读一年级了,再这样地生活在家庭暴力中,对她的身心健康也不利。他们主张秀梅早日和二保离婚。他们还商量好了,要在县城为秀梅租下一个铺面,秀梅的烧烤手艺不错,不愁没客人。一切投资由秀峰和秀花出。珊珊转学到县城的城区完小读书。  秀峰早就想接阿爸阿妈到县城安享晚年,可他们总以放不下秀梅为理由推辞,这下好了,阿爸阿妈可没有理由再推了。  秀梅痛下了决心,决定听从哥哥姐姐的安排。秀花因有事提前返回了省城,秀梅离婚的事就由秀峰一手操办。在秀峰的帮忙下,秀梅向法院递交了离婚起诉状。  二保接到法院通知书时,手抖了,这回秀梅是动真格的了!  大保对二保说:“我已无脸再管你的事,自己拉的屎自己擦。你若舍不得她们母女,还来得及,马上断了你的赌瘾和酒瘾,挺起精神来,先把你的铺子开起来,做出人样来给大伙看。”  如醍醐灌顶,二保在写答辩状的同时,在大保的帮忙下,重新将电器修理铺装修一新。二保的铺子装修完那天,他接到法院第二天开庭的通知。   共 8342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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